星期六, 2月 27, 2021

溫任平\新古典主義

 溫任平\新古典主義,還是驟雨詩的三國演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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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6日我憑直覺邀歌唱家林新明加入天狼星詩社,成為詩社的《星光燦爛》群組組員。我打算通過詩社成員的意見交流,技術的互相琢磨,三個月後,「訓練」他寫出十行以內的小品。
2月19日林新明掛貼<滂沱深處>,詩長十五行,王晉恆、駱俊廷、覃勓溫、風客幾乎同一時間驚呼:這哪裡像新人的習作,詩题的別出心裁,動態語言造成的雄奇氣勢,非比尋常。風客興奮的呼叫,哪是「老司機」在開快車。
我們讀著余光中《蓮的聯想》長大,《蓮的聯想》那種婉約浪漫令人難忘。一九六四年在台印行,再版60次,成為現代詩的「暢銷書」。台灣詩壇推崇這本詩集的總體表現為現代詩的新古典主義。
我們暫且把希臘羅馬文學以及十七世紀法國近乎立法的古典主義放在一邊,我們會發現中國近代文學,無需外援,有自己的古典主義。學衡派是古典主義的大本營,主張從容、平衡、優雅的京派作家:梁啟超、錢鍾書、朱自清、吳宓、梁實秋都服膺古典主義。現代詩人卞之琳直言他寫詩是「總是克制,徬佛故意要做『冷血動物』」,呼應了美學家朱光潛強調文學的節制。行內人都知道朱光潛把「和平靜穆」,視為詩的極境。
沒有任何人細析余光中的蓮系列,與西方古典主義有什麼關係,與學衡派、京派文學又有什麼血緣。用余先生在《迎中國的文藝復興》自己的話:「回頭的浪子」既非「守株待兔的孝子」,亦非只知向西方取經的「海外遊子」,他們追尋「新的活的傳統」,是一種「志在役古,不在復古」的美學追求。
放下新古典主義的負擔,一切都好辦。我的詩集《傾斜》與《教授等雨停》分成兩部,因為有三份之二的近作,裡頭大量引用稗官野史,翻譯成馬來文或英文,後果可能是災難性的。我把可譯的另外三份之一約八十首收錄到《教授等雨停》(Profesor Menunggu Hujan Berhenti)。林新明的這首《滂沱深處》,可能更接近於這類不可迻譯或難譯之作。
滂沱深處/ 林新明
骤雨袭擊黄昏
歸途千骑,未见减速
如霧中草船
齊槳,逐浪
奮迎矢放如雨曹軍
电光雷声中
穿孔十萬
方得献礼周郎
家中,妻小鎖眉伫立
焦集雨中滂沱
屏氣凝神
却怎也 練不成
諸葛武候
羽扇在手,綸巾一拂
虛靜應變,從容不迫
駱俊廷指出林新明把驟雨回家的經歷「三國演義」化。草船借箭在真實的情境裏是車子被雨敲打,情節好像曲折離奇,其實合理。人在驟雨中行駛,雷雨交加,那一刻心神浮移、少年時讀過孔明草借箭的故事,倏然冒起,於是想像翩躚,眼前雨襲乃成了箭襲。一切都合乎詩的內在邏輯。
我無意在此兒讃譽新明兄學詩之快,運筆如有神助。我怕把他讚壞了。讀者覺得這是一首新古典主義的作品,抑是一首融古典與現代於一爐的嘗試?
2020年2月24日
馬來西亞新山合唱團 團長 林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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